师: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中国小说,欣赏第四单元第七课《儒林外史》。首先,我们来看一段关于这部作品的文学评论:“《儒林外史》是一部极为出色的著作,足以跻身世界文学杰作之列。它可与意大利薄伽丘、西班牙塞万提斯、法国巴尔扎克或英国狄更斯等人的作品相抗衡,可称为世界上一部最不引经据典且最富诗意的散文叙述体典范。”这里我们选择一则外国视野下的文学评论推荐给大家,也许能让大家更清楚地认识《儒林外史》这部作品在世界文学史中重要的价值和地位。
那么,吴敬梓究竟何许人也?《儒林外史》又是怎样的一部奇书,竟能够穷尽儒林世相,体现世态人心,从而获得如此之高的评价呢?今天,我们尝试通过对这部经典作品中片段的欣赏,来认识一下吴敬梓笔下儒林士子的各种情状。本文选自《儒林外史》的第19、20两章,主要描述的是匡超人发迹之后的诸多表现。大家打开课本,在正文之前有一段阅读引言,大家看一看。这段引言中说,匡超人曾经也是一个心地纯洁的青年,在社会上浸染几时,竟变得面目可憎、可笑又可耻起来。节选的部分是通过哪些具体的事情来表现匡超人这些可耻、可笑、可憎之面目呢?我们首先看一看正文第一段。这一段主要写匡超人的发迹,这是匡超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当初匡超人为了避免宗师牵连而避难杭州,如今宗师赴任进京担任官职,托人带信进来要照看他。匡超人于是应试考取为一等第一,又被提了优行贡入太学肄业。请大家注意“贡入太学肄业”这个细节,这说明此时匡超人的身份是贡生。
贡生这个身份对于匡超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大家可能不太清楚,那我们一起来看一看著名学者齐如山在他的《中国的科名艺术》中关于贡生的解释。贡生的出路,因为是国学生的资格,有时候可以与举人比力,除会试之外,举人可以做的,他有时也可以做。贡生具体能做什么呢?在课本中其实就有一处体现。在文章的第七自然段,匡超人后来考取教习,其实就是贡生很好的一条出路,因为考取教习期满两年以后可以经人保举做官。注意到了吗?此时匡超人的社会角色已经发生了重要的变化,他从农民变为士子,从草根变为精英,整个所处的社会阶层发生了变化。随着社会阶层的转变,这个在社会现实的泥淖里摸爬滚打的匡超人,经过社会浸染几十,已经深谙儒林之风,他曾经的美好品性也在现实的风吹雨打之中丧失殆尽。
接下来,请大家迅速地阅读文本,梳理概括匡超人发迹之后的主要行为,探究这些行为背后体现出的匡超人的性格特征,以及这种性格变化背后深层的社会原因。简单梳理之后,我们可以用这个表格来呈现文章中所写的匡超人发迹之后的各种举止,包括软硬兼施骗妻回乡、隐瞒婚史、停妻再娶、回乡取结厚葬妻子,还有潘三入狱,匡超人拒不探望,误用鲜乳酿成笑话。
接下来,我们就通过文章中的具体细节,看一看在这些人物行为背后,体现出人物什么样的心理和性格。首先看一看第一个情节,潘三事发,匡超人唯恐牵连自己,本欲进京避难,但是妻子又不愿意下乡。我们来看一看这一段,通过语言描写让我们认识一下匡超人是如何对待自己家人的。首先他对妻子说:“我此去京里做官,做得兴头再来接你上任。”又说:“我而今是做官的,你就是诰命夫人。”先是甜言蜜语对妻子诱以名利,接下来又推心置腹般动之以虚情:“我走以后,口食从何而来?老爹何来闲钱养活女儿?那里房子窄,住那地方不成体面。”在这里,为什么说他是虚情呢?我们再看后面,匡娘子估计也是个执拗之人,文中说“再三再四不肯下乡”。这个时候匡超人的真实嘴脸就暴露出来,他直接找人把房子转卖,又请动丈人丈母来劝自家妻子,可谓是软硬兼施,最终才得偿所愿。透过这些语言描写,我们已经能够感受到社会阶层发生变化之后的匡超人对于妻子和丈人丈母娘的鄙弃之意,这也为后面停妻再娶埋下伏笔。通过这些语言描写,我们也看到了匡超人的虚伪狡诈、急功近利。
那么进京以后,他得到宗师照应,宗师问他是否婚配,我们来看一看匡超人是怎样想的,怎样答的呢?在这一段里,匡超人人物形象的塑造主要借助的是心理描写。当宗师问他是否婚配的时候,他心里想:“老师是位大人,在他面前说出丈人是府院的差,恐惹他看轻了笑我。”哪是他老师看轻笑他,分明是他内心深处已经自觉妻子和丈人配不上自己如今的身份。所以他说没有婚配,于是宗师就为他保媒。其实此时的匡超人内心也已经知道于理有亏,但是他又是怎样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做开脱辩解的呢?这里有一段心理描写非常有意思,他说:“新闻上说的蔡状元招赘牛相府,传为佳话。那我这里停妻再娶又有何妨啊?”他拿蔡状元招赘牛相府来比对自己,似乎自己停妻再娶在心理上也说得过去。到这里,匡超人倒是确确实实地做了一回陈世美,可以说是败德坏行,已经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
考取教习以后,匡超人要回乡取结办理手续。有的同学可能会为此时的匡超人担心了,这一回他如何面对家中的糟糠之妻,如何解释在京城再娶新妻这一件事情呢?不过匡超人运气还真不错,此次回乡碰到了一件让他窃喜的悲伤事。说是悲伤好理解,因为他老婆去世了。那为什么又让人心里窃喜呢?因为匡超人终于不用为停妻再娶这件事情去解释,也不怕这件事情露馅。
匡超人厚葬妻子,有的同学说似乎看起来匡超人还是有点情谊的,比如说妻子去世以后,他也落了几滴眼泪,又要给妻子追个像,还要补上凤冠补服,似乎看起来还算有情有义。那么如何理解匡超人厚葬妻子这一举止行为呢?其实我们可以通过对文前文后的一些细节比较,来认识一下匡超人此时的这种举动。比如说他因为要回乡取结,与新婚妻子、新小姐离别,也有一处对匡超人眼泪的描写。虽是短暂的离别,匡超人也含了一包眼泪。我们把这个“一包眼泪”和此处“滴了几滴泪”两相比照,就可以看出,此时的落泪不过是虚伪的应酬之举。至于追个像,画上凤冠补服,我们再来看一看他对他大哥匡大怎么说。他说:“就是那年我做了家去与娘的那件补服,若本家亲戚们家请酒,叫娘也穿起来,显得与众不同,可将来在家也要叫人称呼老爷,凡事立起体统来,不可自己倒了架子。”注意,从他对匡大这番交代,你就该明白追个像画上凤冠补服到底是什么原因了。这句话里已经有所透露,要立起体统,不可自己倒了架子。一句话,匡超人厚葬妻子就是为了摆个官架子。事实上他还不是官,他只是考取教习,教习期满两年以后还得经人保举才能为官。但是此时的匡超人已经摆起了官架子,由此可以看出他的虚荣显摆,已经到了寡廉鲜耻的地步。
至于后面,潘三入狱,托人带话说要与他见上一面。其实不见倒也就罢了,他还偏偏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清廉嘴脸,这就让人恶心。要说潘三当初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算得上是匡超人的一个恩人。但是此时的匡超人看到恩人入狱,生怕牵连自己,承担赏罚不明之语,他不但不去相见,反而以此言辞相待,让我们觉得这人未免太虚伪、势力、忘恩负义。至于后来返京途中路遇牛布衣,匡超人自吹自擂,结果把牛皮吹破了,用错了典故,酿成了笑话,被牛布衣指出以后还嘴硬心虚,百般敷衍。此时此刻的匡超人,在我们眼里分明就是一个可耻、可笑、无耻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