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又和大家见面了,请做好课前准备,我们马上开始新课。今天继续学习韩愈的散文名篇《祭十二郎文》。上课前,先回顾上节课内容。通过诵读,我们梳理了文章结构思路,归纳各段大意,划分了层次结构,还留了作业,让同学们课下反复诵读课文,从韩愈的泣呼号、絮语和放声长嚎中深刻体会他内心的痛苦之情。这也是本节课主要任务,即通过反复诵读,进一步体会作者融于字里行间的真挚情感,同时鉴赏学习作者融抒情于叙事之中的艺术手法。
刘勰在《文心雕龙》中写道:“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意思是人们写文章,往往是内心情感受触动才写出相应文字,阅读文章的人则需借助对文词的分析进入作者情感世界。可以说,文字是沟通作者与读者的重要桥梁与媒介。今天我们就采取“披文入情”的方式,沿着文字的河流回溯千年时光,走进韩愈内心世界,在他情感的河流中撷取朵朵浪花,感受浸润其中的千古悲情。
我们先看两段评价韩愈这篇文章的文字。明代茅坤评价:“通篇情意刺骨,无限凄切,祭文中千年绝调。”清代吴楚材说:“读此等文,须想其一面哭,一面写字,字字是血,字字是泪。祭文中千年绝调。”从这些评价可感受到韩愈这篇祭文情感悲戚至极。能想见韩愈衔哀至诚写下每一个文字时的椎心泣血,其言拳拳,其情惨怛,闻之不禁落泪,真是不忍卒读。
请同学们默读课文,采用圈点批注的方式“批文而入情”,找出认为情感表达最强烈的句子,并说说句段中表达的情感内涵。我先举个例子,比如文章第二段“嫂抚汝指吾而言曰:‘韩氏两世,唯此而已。’”这句话,“抚汝指吾”是动作描写,“韩氏两世,唯此而已”是语言描写,通过这样的细节描写,生动展现了韩氏门衰祚薄、两世单传的窘迫境地,写出兄嫂对韩家人丁不兴、后继无人的焦虑。韩愈写这篇文章时,年轻强壮的侄子已夭折,自己也视线模糊、两鬓苍苍、牙齿脱落,回想起过往,内心怎能不感伤万千。所以此句饱含对家族不兴的哀叹,对家族后继无人的忧虑之情。同学们,你们找到哪些段落和句子呢?
我们接着看文章第三段“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意思是假如真知道会这样,即使让我做高官厚禄的公卿宰相,我也不愿因此离开你一天去赴任。入世为官是韩愈实现人生理想的重要途径,也是振兴家族的现实力量。韩愈19岁进京,宦海浮沉十数载,和侄子聚少离多,只有过三次短暂相逢。在他官运好转、生活安定、亲人即将团聚时,却突然听闻侄子夭折噩耗,此时韩愈内心痛苦悔恨至极。对他而言,功名利禄又有何用?即使位至公卿宰相,也换不回侄儿生命。所以此段体现他内心的痛苦悔恨,悔恨自己为求仕途远离亲人,也感慨自己宦海浮沉,不得与亲人相聚。
再看第四段“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乎。”意思是谁能料想到年轻的先去世,年老的反而活着,强壮的早早死去,衰弱的反而还活在人间。年轻力强者遽然夭亡,让年长多病的韩愈无法接受命运打击,现实太无情,他难以面对。加上自己饱受宦海浮沉之苦,年未四十已未老先衰。爱侄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孰谓”二字道尽内心无限的震惊、凄切、悲伤、痛苦与人生无常之情。
第六段“虽然,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几何离;其无知,悲不几时,而不悲者无穷期矣。”与爱侄阴阳相隔,韩愈内心悲不自胜,苦不堪言。加上自己身体日衰,志气日微,此时甚至想随侄子赴死。因为若死后有知,便可与爱侄重逢,以死为寄托的情感宣泄看似不合常理,却更深刻具体地表达出他内心悲痛感慨。
同样在第四段“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到第六段“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韩愈通过描述自己身体变化,表达未老先衰的感慨。
看第七段“如此孩提者,又可冀其成立邪?”“冀”是希望之意,“成立”是古今异义词,指成人自立。意思是像这么大的孩子,又怎能希望他们成人立业呢?父亲先逝,兄长早亡,晚辈夭折。韩愈经历太多生死离别,命运打击使他近乎精神崩溃,竟怀疑年幼孩子能否成人自立。这种怀疑背后是深沉担忧与无尽绝望,此时言语无法表达内心悲痛,只能抚掌大哭“呜呼哀哉,呜呼哀哉”。这和他早年经历有关,他有切身感受,对孤苦无依的后辈充满怜悯之情。
文章第11段“呜呼,汝病吾不知时,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养于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自今以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以待余年,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长吾女与汝女,待其嫁,如此而已。”此段是文章情感喷发高潮部分。作为长辈,对侄子生病、死葬料理不周,韩愈感到无比愧疚自责,甚至认为侄子之死是自己辜负神明所致,足见其失职之痛。此段主要表达对侄子去世后丧葬不周的惭愧内疚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