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上节课我们学习和欣赏了中国古代陵墓雕塑。同学们还记得西汉时期最著名的纪念碑式独立雕塑《马踏匈奴》吗?它是汉武帝为表彰霍去病的卓越功勋而雕刻的。霍去病生前曾先后多次率军抗击匈奴,取得胜利,打开了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接下来,请同学们欣赏一段视频,走进今天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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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河西之战结束后,汉帝国通往西方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再次征召从巅峰跌落谷底的张骞,让他第二次代表国家出使西域。被任命为中郎将的张骞,率领一支300人的庞大使团,携带帝国出产的丝绸、瓷器、茶叶、牛羊璧帛等财物,浩浩荡荡地向西域进发。此时,河西走廊已在汉帝国掌控之中,张骞和他的使团不再担心匈奴轻骑的威胁与骚扰。当年张骞离开西域时,曾郑重许诺会回来。如今,他兑现了诺言。这一次,他顺利抵达西域的乌孙国,表达了结盟意愿。在此期间,张骞还派副使分道前往大宛、大月氏、大夏、安息、焉耆和天山以南的于阗等地进行访问,在汉帝国与天山南北及中亚地区之间建立起友好关系。
张骞和他的使团将中原的物产和先进生产方式传到西域,西域的名马、银器以及毛织品等特产也源源不断传到中原。西域各国纷纷遣使来汉,开始了政治、经济方面的广泛交流。这在河西走廊现存的很多文物中都有所体现。西方的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杂技纷纷进入中原,我们今天熟知的葡萄、胡萝卜、石榴等瓜果蔬菜,以及骆驼、狮子、鸵鸟等物种,也陆续沿着这条走廊传入中原内地。毫无疑问,张骞的第二次出使促进了西域和内地的经济、文化交流。
自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有利于中西交流的丝绸之路,促进了中西艺术文化的交流,佛教也随之传入中国。古代雕塑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承载着人们的宗教信仰。今天这节课,我们就一起来学习和欣赏中国古代宗教雕塑。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清楚看到,敦煌是古代丝绸之路联系中西交通的咽喉之地,无论是中原通往西域,还是西域传入中原,敦煌都是必经之地。茫茫戈壁、变幻无穷的鸣沙山、漫漫沙帐中,有一位要从中原到西方佛国取经的和尚乐尊行经此地,忽见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他便遵从佛的旨意,在岩壁上开凿新建了第一个石窟——敦煌莫高窟。艺术就这样开始了。
敦煌莫高窟历经北朝、隋唐等历代兴建,形成巨大规模,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圣地,被称为“东方艺术明珠”。敦煌莫高窟早期雕塑兴起于十六国的北凉时期。我们现在看到的275窟的交脚弥勒菩萨,面相庄严,头戴三珠宝冠,鼻梁高挺,双目有神,颈间佩戴着璎珞饰品。璎珞是用珠玉穿成的装饰物,原是古印度佛像颈间的一种饰物,随佛教传入中国。佛像下身着裙子,褶皱以贴泥条的形式出现,衣纹整齐,有很强的装饰性,表现出薄纱质感的衣裙宛如刚从水中捞出来紧束在身上的感觉。这种表现方式既体现出衣服的质感,又增加了线条在作品中的韵律感和装饰性,同时也给人以薄衣贴体的美感。菩萨两侧的狮子,表示菩萨坐于狮子座上,这类交脚菩萨与主尊菩萨相呼应。这是唯一一座以菩萨作为主尊佛像的石窟。在这个时期的彩塑中,有着明显的犍陀罗艺术风格。那什么是犍陀罗艺术风格呢?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三珠宝冠、三角靠背交脚的坐姿,以及高鼻大眼的人物刻画。
由于北魏石窟兴建于北魏后期,所以它在艺术风格上与西凉时期差距较大,并且开始慢慢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259窟主尊佛像结跏趺坐,身着通肩袈裟。通肩袈裟是汉文化中的一种袈裟形式,蓝色的边沿,围绕脖颈,由右侧翻到左侧,肩膀搭下,袈裟的褶皱以密集的阴刻线表现。阴刻是将线条显示在平面物体之下的立体刻画,线条呈凹形,是古代雕塑中常用的一种表现形式。线条随衣纹按袈裟环绕的方向呈自然放射状,但造像形象的刻画并不清瘦,仍略显厚重。
西魏时期的彩塑进一步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人物形象的刻画略见清瘦。佛像的袈裟受南方文人宽衣大袍的影响,出现了褒衣博带的样式,飘逸的线条尽显吴带当风的汉文化艺术特点。北周时期是莫高窟北朝时期保存最多的石窟。我们现在看到的428窟是北朝时期中规模较大的中心柱窟。石窟中间的中心柱四面各开一龛,面对正屋的为主尊佛像。主尊造像脸型偏方,改变了前一阶段清瘦秀丽的形象,面相圆润饱满,细眉小眼,五官的刻画相对集中,面带微笑,整体看起来头部较大,不完全合乎比例。袈裟为双领下垂,明显露出里面僧衣十字形打结的样子,这是延续了西魏时期流行的褒衣博带式袈裟形式。衣服的衣纹追求简化,突出了质朴厚重的质感,整体造型更显写实性。
整个北朝时期,敦煌的艺术家们吸收了西域传来的艺术风格,并结合汉晋以来的中原文化。随着隋唐时期丝绸之路的畅通,敦煌与中原交流便利,迎来了经济和文化艺术方面的兴旺发达。唐朝时期的石窟艺术在隋朝文化急速发展的基础上,艺术家们写实技巧越来越成熟,自如地表现着人物的精神风貌,达到传神的效果,成为敦煌艺术发展的极盛时期。
第328窟开凿于初唐时期,窟中释迦牟尼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上,右手平举,左手抚膝,造型圆润丰满,神情威严而端重,两眼俯视,给人一种亲切感。随着佛陀手臂的动态,表现衣纹褶皱的线条十分细致,腿间袈裟的横向折纹和线条疏密有致,生动逼真,极富韵律感。两侧的胁侍菩萨一腿盘于莲花座上,一腿下垂,足踏莲花,作闲适的游戏状。发髻高耸,面相丰腴,菩萨身形线条的塑造精准而富有质感。佛龛外侧的三身供养菩萨胡跪于莲台,体态修长,严谨细致的造型显示出造像的端庄典雅。我们现在看到的这身供养菩萨在1924年被美国人华尔纳盗走,现存于美国哈佛大学的博物馆内。
盛唐时期雕塑艺术进一步发展,雕塑家们不仅注重人体的比例和性格特征的表现,更注重精神气质的表现。例如45窟表现的这一组七身群塑,充分体现了人物的性格和特征。像阿难和迦叶,一老一少,大弟子迦叶清瘦深沉,小弟子阿难清秀年轻,艺术家们通过眼神等方面的刻画,表现出了得道高僧的睿智。两侧站立的菩萨上身略长的身体比例,更体现了女性婀娜柔美之态,天王刚强勇猛的神态正好与菩萨的慈祥委婉形成对比。艺术家们将佛的慈眉大度、佛弟子的聪慧虔诚、菩萨的温静端庄、天王的威武雄壮都塑造得惟妙惟肖,可以说达到了至精至美的完美境界。尤其是我们现在欣赏到的盛唐时期194窟,它与45窟中的菩萨像一样优雅美丽。衣裙线条的刻画体现了薄衣轻纱的质感,衣裙上彩绘的花纹富有丝绸织绣的真实感,反映出当时社会的审美特点。我们联系同一时期的作品《簪花仕女图》,一起来欣赏一下。
画中的贵妇,容貌端庄,体态丰肥,色彩柔丽,与194窟菩萨极为相似。《簪花仕女图》的作者周昉,擅长人物和佛像,尤其佛像画成为长期流行的标准,称为“周家样”。通过欣赏,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唐代彩塑以现实生活为基础,参照人物形象加以艺术概括和塑造,众多佛教形象中国世俗化代替了神化,成为了盛唐时期最典型、最显著的艺术特点。
第158窟的涅槃像是唐代后期大型彩塑的巨大成就。佛像长15.6米,右枕而卧,双目半闭,嘴唇略带笑意,神态安详平静,如同睡着了一般。雕刻者们运用舒展且优美的线条,很好地诠释了释迦牟尼在涅槃时的精神状态,佛像神态及面部、手、足等肌体的刻画,细腻而精致,尽显唐代风貌,让我们感受到敦煌成熟且精湛的雕刻技艺。艺术家们用完美的造型给人以无限美好的享受,真正做到了以形写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