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这节课我们继续学习《秋天的怀念》。上节课我们讲到,一位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母亲,面对同样痛苦的儿子,以乐观、坚强和细腻的母爱,为儿子树立了生命的榜样。母亲希望史铁生活下去,更希望他找到走向幸福的路。那么,史铁生找到了吗?我们来看文章最后一段。
“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们俩在一块儿,要好好活。”
文章终于出现了色彩明艳的画面,之前就没有美丽事物吗?其实是有的。只是之前的史铁生,面对北归雁阵,打碎玻璃;听到甜美歌声,乱摔东西。母亲邀请他去北海看菊花,他一次激烈拒绝,一次不耐烦敷衍。可现在,他真正愿意接受、欣赏美丽事物了。
史铁生看着烂漫的菊花,懂得了母亲未说完的话,他感悟到了什么呢?或许黄色淡雅的菊花告诉他,若因客观现实无法施展抱负,平凡普通地活着也可以;或许花的淡雅高洁、热烈深沉,让他明白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应活得多彩;又或许无论秋风萧瑟、风雨打击,人都要泼泼洒洒笑对人生,豁出尊严。母亲没告诉儿子该活出什么样,让他自己看菊花,就是让他自己选择。淡雅、高洁、热烈深沉皆可,总之要活出个性。此时的史铁生,定是明白了母亲的话,找到了生活真谛。
这一段中,史铁生通过写菊花烂漫表现感悟。在《我与地坛》中,他也用景物描写展现思想转变。瘫痪不久,他发现地坛,那时园子在他眼中是怎样的呢?“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400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
15年前一个下午,史铁生摇着轮椅进入园子,他觉得园子为失魂落魄的自己准备好了一切。园子褪去繁华艳丽,变得荒芜萧条,恰似他失去希望的生活。15年后,园子在他眼中又焕发生机。
“15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任谁也不能改变它,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们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淋,园中激起一阵阵拙劣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
园子虽无法恢复往日繁华,却在历经风雨荒芜后,充满沉静的生命力量,恰似此时直面命运、坦然前行的史铁生。现实中,他是如何“好好活”的呢?
首先,文学上他成就卓越。发表诸多中短篇小说,如《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舞台效果》《礼拜日》《命若琴弦》等,长篇小说《务虚笔记》等,先后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鲁迅文学奖及多种全国文学刊物奖。部分作品译成英、法、日等文字,单篇或结集在海外出版,其中著名散文《我与地坛》影响广泛。
其次,生病时他精神成长显著。轮椅上坐了30多个年头,又添新灾,双肾功能衰竭,靠血液透析维持生命。与病魔斗争期间写下《病隙碎笔》,书中不见病的愁苦阴影,读者看到的是沐浴思想光辉、开朗的史铁生。他的肉体被疾病毁坏,精神却不断成长壮大。
正如海明威所说:“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史铁生临终遗嘱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捐献器官,希望器官像文字一样,给人活下来的希望。纵观他的一生,是母亲用生命为他铺就道路,从“活着有什么劲”的痛苦绝望,到“要好好活”的乐观坚强。本文母亲一直想通过看花,帮史铁生领悟生命意义。在《我与地坛》中,他写道:“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
“有一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我在园中读书,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说,没想到这园子有这么大。我放下书,想这么大一座园子,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儿子,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是母亲帮史铁生找到幸福之路,这样的母亲辛苦且幸福,随着儿子成长,他明白母亲良苦用心,想用文字表达愧疚,传递母亲给予的爱。
史铁生走出小我,迈向大我,实现自我价值扩大化,用器官延续他人生命,用文章激励无数人走出苦难、走向光明。他很多作品主角是身体残缺的人,如《足球》,讲述两个坐轮椅的足球球迷相约看球,虽身有残疾,因热爱足球对生活充满希望。史铁生也热爱足球,曾说自己三大爱好是田径、足球和文学,文学仅排第三。
《来到人间》讲述侏儒症小女孩父母对其生理残缺的不同态度,无论哪种,伤害都无法改变,但窗外万家灯火、夜空及父母依偎身影,给小女孩带来温暖希望。《命若琴弦》中,老瞎子和小瞎子师徒相依为命,靠拉三弦说书为生。老瞎子一生追逐弹断1000根琴弦,从琴槽拿药方治好眼睛看世界,可药方是白纸。但他决定告诉徒弟记错琴弦数量,如同50年前师父告诉他的。因为年迈的他理解生活目的本无,一辈子被虚设目的拉紧,生活才有生气。这些小说主角都有史铁生影子,诠释他对生命的感悟。如他在《我21岁那一年》中说:“21岁过去,我被朋友抬着出了医院,这是我走进医院时怎么也没料到的。我没有死,也再不能走,对未来怀着希望,也怀着恐惧。但是有一天我认识了神,它有一个更为具体的名字——精神。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企临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引导。”他想用作品告诉命运磨难者,生活破碎时,用精神粘合,总有渡过难关的路。
